尽管自古以来人都在一定的地理环境里生存,人与地理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关系,但是,进入“现代”,除了政治家、军事家、博物学家等专业人士之外,很少有人再对地理感兴趣。对于众多人来说,地理无非是一些诸如山高水长、路桥关隘、地表作物、地下矿产之类的枯燥乏味的数据。人对地理,失去了既往的亲和感。
这种情况,让美国一本名叫《国家地理》的杂志给改变了。捧读这本杂志,人们发现,地理竟与我们如此贴近!当然,这种地理,不是政治家、军事家、博物学家抽象出的那种地理,而是用诗人心灵把被政治家、军事家、博物学家抽象过的地理重新还原,折射着熠熠生辉的人文精神的地理。
当地理和人文重新交汇在一起时,犹如一道暖流解冻了我们被冰封的心灵。那种从远古时代山川崇拜开始就一直积淀着的人与地理之间鱼水一般的亲和之情顿然复苏。
于是,地理阅读成了现代阅读的一种需求。这让读者重新亲和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了解自己的国家。了解她那春之灿烂,秋之丰饶,山之雄伟,水之阿娜,以及在雄伟高山下、阿娜秀水旁繁衍生息的人民的刚强和智慧;她异采纷呈的文化;她百折不挠的历史……地理阅读重新燃起人的好奇心和慈爱感,让读者以“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襟怀,关注身外的世界。
在对世界的发现中重新发现他自已……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率先把这种潜在的阅读需求发掘出来,使地理阅读成为现代人文化教养的标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创造了现代媒体中的一个独立的类型。英国、德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众多国家,纷纷创办自己面向社会公众的“国家地理”杂志。
中国也不例外。一个强烈的信号是,地理不再仅仅是“知识”。
立志向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看齐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决心刻画华夏风姿与神韵的《华夏地理》、一心一意走本土化路线的《文明》、后来者居上的《Deep中国科学探险》、号称“一本惟一没有‘框框’”,国内价值最贵的《西藏人文地理》等人文地理类杂志,纷纷涌现,掀起了中国杂志改革的“第三次浪潮”。这里有商业动机涌动,更有人文精神复苏。各杂志虽然采用了不同的名字,但心中暗念的却是同一个理想:做中国的“国家地理”!
100多年前,美国《国家地理》的创办人不会想到,一个多世纪以后,它那独特的黄色矩形框竞成了全球通行的醒目标志;他为少数具有专业知识背景的人创办的杂志,竟然成为独特的文化景观,并且影响着全世界。
缔造神话世界的眼睛
“最痛快的事情莫过于一个记者能够通过照片和文字,带领125万国家地理学会的会员和他一起登上高山,俯瞰世界,然后对他们说:尽管看吧,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无法看到这一切。”这一段原本来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记者梅纳德?威廉斯写给主编吉尔伯特?格罗夫纳的信中的话语,后来一直被《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们广泛引用。成了他们甘心吃苦与冒险、如醉如痴般工作的激情与骄傲的精神源泉。而《国家地理》也被形象地描述为:在给公众带来实用性地理知识的同时,为公众呈现一个他身在其中却又从未见过的浪漫、激情的世界。
从20世纪到今天的100多年里,《国家地理》一直是美国乃至世界期刊界里的一则“神话”。作为一本普通的地理科普杂志,它却有诗人一样的浪漫激情,画家一样的色彩感受,拓荒者一样的探险精神,博物学家一样的求知欲望,人类学家一样的田野执着……它有文笔优美的风格化文章,构图精美的艺术化图片,天上地下、五大洲四大洋几乎无所不包的密集又新颖的诱人信息,以及千千万万忠诚的读者……《国家地理》象一个青春永驻的仙女,让任何一本杂志在它面前都显得卑微,而它的品牌标志――黄色矩形框,则俨然成了“世界的眼晴”。
革新的精神
《国家地理》在1888年创办之初,丝毫没有今天这种激情和浪漫。作为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的会刊,《国家地理》的宗旨很实在:为当时国家地理学会的165名会员,提供一个交流地理专业知识的学术平台。今天热心阅读美国《国家地理》的中国读者,假如在美国专业图书馆善本库里见到那时出版的以棕色为封面的《国家地理》时,无论如何都难以把它和今天以黄色矩形框为标记的美国《国家地理》联系起来。
回顾起来,似乎也平淡得很。是一个偶然的机遇,改变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命运。
或许是为了减轻申请加入美国国家地理学会人的经济负担,或许为了扩大《国家地理》杂志的销路,当时的美国国家地理学会会长、《国家地理》杂志创办者和资助人之一,电话发明者贝尔提出,把《国家地理》杂志推销给每一位想加入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的人,用买杂志的钱顶替按章程应交纳的会费。学术和商业在这里偶然相逢。
一位对摄影表现力充满想象,年方23岁的吉尔伯特·格罗夫纳,偶然到《国家地理》杂志求职,贝尔起用了他。科学和艺术在这里偶然相逢。两个“偶然”,造就了新闻出版界的未来神话。
格罗夫纳上任后立即提出:“将学会的杂志,从报道冷硬的地理知识,扭转成装载我们这大千世界里的诸多活泼、生动的人生百态的媒体。”他一改《国家地理》杂志的传统编辑模式,将自己多年来对摄影、图片的想象力应用到杂志上,并将杂志版面三分之二的篇幅都让给了图片。精美绝伦的图片所造成的巨大视觉冲击效果,让《国家地理》杂志的读者,在接受科学之真的同时,感受到艺术之美。于是有了本文开头引述的《国家地理》摄影记者充满缴情和骄傲的宣言。
这一改革对《国家地理》意义深远。正是此举,让《国家地理》杂志成为后世楷模,并给新闻学增添了一个“图片中心主义”的新概念。今天,“读图”己成为标识一个时代的国际潮流。
格罗夫纳对《国家地理》杂志的文章,也进行了彻底的风格化改造。他把原本晦涩知识的呆板介绍,变成用第一人称娓娓叙述的美文。他在讲究准确无误的同时,进一步讲究叙述的视角、策略、氛围和机智。他强调科学条理和情境机趣并举。他强调文字与图片和谐。他将新闻的时效性引进到杂志里,一改过去“科学没有时间”的旧观念,给科普工作注入“日新其业”的活力。他把知识变成了犹如人们每天都见到、每天都感到新鲜的太阳。
由此《国家地理》一改原貌,此时它带给读者的,不仅仅是知识性,更是艺术感;不仅仅是视野的开阔,更是心灵的触动。《国家地理》开始崛起了,读者感兴趣的东西,总被优先考虑到,并且报道又不离科学的精确。到20世纪50年代,它已经成了普遍受人喜爱的老牌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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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地理杂志:“地理” 之魅
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布: 2007-11-19 09:17 作者: 站长 来源: 网络 查看: 8次
